换电
有一个说法，买蔚来的人，都是冲着换电去的。
@尖儿说，早期车主不是这样的。「换电属于 nice to have——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我买 ES8 的时候，抛开换电，产品力也足够支撑得住。」
赵先生则一开始就是冲着换电买的。「18 年大家都在议论电池——成本高、技术不成熟，号称用 5 年就不行了。换电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
但买了之后呢？头一两年，没什么站可以用。大家都在充电。头一两年，他几乎没有换电。
图片说明：2018 年 11 月蔚来 ES8 换电行
事情是慢慢变的。@尖儿说换电是蔚来「自己一步一步打出来的」。先是一代站，再是二代站。到后来换电的时候车机不再黑屏，空调音乐接着放。他说那是换电体验发生本质变化的时候。
图片说明：@壹波云天开着蔚来ES8在贡嘎
那「旦用难回」，这四个字对吗？
来自成都的@壹波云天说现在换电就像加油——「但用难回四个字，用在这里最贴切…….这种体验在其他品牌根本找不到。」
@CK 则还记得有一年过年高速公路大堵车时，换电带给她的特别难忘的体验。当时，高速服务区的充电桩全部排队两小时以上，但蔚来换电站不用排队，三分钟满电出发。
「对比旁边油车排队加油、其他电车苦等充电，那一刻清晰感受到，换电体系是蔚来独有的护城河。」
赵先生说现在自己主力用车是尊界，原因是因为智驾——「（蔚来在这方面）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但他两台蔚来都没卖。
电动星球追问，如果蔚来的智驾上去了，会不会回来？他说会，换电对他很有吸引力。
@尖儿的判断则是，换电不能破圈，但能留存。也就是很多人都是因为换电，一直继续用蔚来的车。而这一点，@壹波云天、@bigmic 大麦、@武子哥都在接受采访时，表达过类似的看法。
八年后回过头来，这或许是对换电最准确的那个描述。
成熟
从车到关系，则是这一次采访想要探寻的另一个重点。
毕竟，在过往的八年中，蔚来曾经历很多艰难时刻：召回、续航争议、股价低谷、销量压力……最早今年、最晚明年，蔚来药丸，甚至成了一个著名的梗。
图片说明：2019年 NIODAY ，电动车主的自我修养
电动星球蟹老板的邻居@bigmic大麦在谈及与蔚来关系时，写了长长的一段话。
他说，曾经有段时间，蔚来车主群体被外界称为……他们第一批车主也被说成是「蔚忠贤……..听不得别人说蔚来不好，谁说我就想怼回去。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只是一个车主，还肩负着维护蔚来、扛着蔚来继续前进的重担。」
这话不是他一个人会说的，@壹波云天在成都，买了很多台蔚来——ES8、ES7、ET5、ET5T、二代 ES8。他身边的朋友都觉得他是不是在蔚来上班，说「你跟蔚来绑得太深了。」
在接受采访时，@壹波云天说自己的创业节奏跟蔚来品牌的起伏同步，业余时间被 NIO Day 和各种活动占满。「你特别想希望他好，你特别希望他改掉很多缺点。」
但正如任何一种关系一样，车主们与蔚来的关系，有情绪高昂的时刻，也会有退潮的疲倦期，甚至太近了，会有矛盾与纠结。
@bigmic大麦说这两年慢慢没有了当年的「战斗状态」。
「以前见人就推荐蔚来，现在主要也是因为身边朋友基本都被我推荐完了，没什么存量市场了。」他说自己和蔚来的关系现在更像朋友。
但有一句话他补得很认真——如果有一天蔚来又需要车主站出来守护它，「我想我还是会参与进去。当然，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发生。」
CK 姐也经历了差不多的变化。早期车机系统长期 bug 频发，多次 OT A优化依旧治标不治本。从那之后，她说自己「不再无脑吹捧品牌，信任从盲目好感变成理性认可」。
但有时候，纠结或者矛盾会比情绪退潮要复杂得多。
@武子哥帮蔚来扛过售前售后的活。「那时候售后环境太差了，我也做了。」后来蔚来把售前售后收了回去。他的原话是：「对我们打击是非常大的。从那时候我就不再开始信任蔚来了，也不再经常联系斌哥。以前经常给他建议，换电、牛屋什么的。」
但他还在买蔚来，现在开着 ES9。他用的比喻是这样的——「就像一个照顾孩子似的，给他很多建议，再怎么照顾有加，他也不会太考虑你的想法。」
他相对李斌说的话则是：「还得听劝，听有效的劝」——别人这样说，是建议。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是「还愿意说」。
@尖儿的纠结则不太一样。
他在蔚来做过产品。「因为上级对这事不 care，工程就不会去花精力。」他想推的东西推不动。
离开之后，他会在微博上公开骂蔚来的产品问题。「骂得非常难听。但是效果非常好。基本上我挂了一条，那条就被改了。」
骂完 ES8 没有踏板之后，李斌曾来找他私聊。
@尖儿说：「我还是很喜欢蔚来的，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帮他成长。」李斌回了他一句：「行，有什么想提醒的你跟我说。」
@波哥的纠结又不一样。他买了很多台蔚来，但有一个东西让他很介意——「蔚来的服务有双标。对我们这种好说话的，赔个笑脸就过了。对很强硬的反倒妥协起来没有底线。相当于被用户拿捏。」
他非常反感「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对规则不公非常介意。
@BIgmic 大麦有个细节在采访中让电动星球印象非常深刻。
他说，在 2020 年蔚来最艰难的时候开始，斌哥坚持每晚在全国几百个车主群里发红包。「就冲这件事，我就相信蔚来不会倒。一个老板能卷到这个程度，至少说明他真把用户当回事。」
虽然关于李斌在 App 群里发红包这件事，很多车主都觉得不要再发了，太消耗精力了。@尖儿在说李斌给他的回复时，电动星球也能感受到他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还在
接受电动星球采访的创始版 ES8 车主总计有八个人。有些人的创始 8 已经卖了，有些人还留着——放公司开，给父亲开。
但采访完之后我才发现，不管卖没卖，这八个人现在手上都还有蔚来的车。哪怕是买了尊界的赵先生，家里也还有两台蔚来在用——ES8 他爸开，ET7 夫人开。
赵先生说，「从买车开始，所有身边人都跟我说蔚来很快就要倒闭了。但我一直坚信。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蔚来的车才能代表中国的高端电动车，而世界缺少一个中国的高端汽车品牌。」
需要特别说下合肥的@Leo ：设计师、技术控，在这次采访中，他的表达很直接。
@Leo 说，当别人问他车怎么样时，「回想起来基本都是正向的，这些年也介绍了好几十台车。」
但他强调，他从来不去说服任何人。「为一个交通工具去骂人，不是我的风格。」
他也复购了蔚来，至于原因，他用 iPhone 打比方——「两年以后为什么又换一台？仅仅是因为老手机电池衰了？」
谈及换电，他会说这个事情被吹烂了，「这些年已经习惯到无感，但是这种感受在再次决策买车的时候又被自动的列到很高的优先级上，就很有意思。」
聊到换车，他说中间也看过无数次其他品牌的车，但是他最近又提了台 ES8。
他说习惯是一部分原因，不过即使是 iPhone，「如果创新力减弱太多或者明显短板，我可能也去换其他手机，哪怕要付出适应成本。我怎么都会变。我都快 50 了，（会更）理性消费，为情怀买单这种事情蔚来还不够格。」
@尖儿最后说了一段话。他说他跟蔚来的关系——「像找另一半。前面觉得空有其表，实际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你觉得他是个好人，还是愿意继续走下去。然后发现它在不断迭代改进，甚至改进得还挺快的。信任就建立得更多了。」
仔细想，他说的是信任；其实包括嘴上说不为情怀买单的@Leo，说得其实也是信任。
八年前，他们都买了创始版的 ES8；八年后，这八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完全离开的。一代 ES8 能活八年，尖儿的解释是：硬件冗余给了带宽，持续维护给了生命。而一段关系能撑住八年，靠的则是——做错了愿意认，被骂了愿意改。
可以补充的是，电动星球问了这八个人同样一个问题——在您身边，有没有认识的创始版 ES8 车主，目前已经完全不开蔚来了?
他们八个人都说，想不到。
要稍微修正下，@Leo 推荐了一位改开尊界的车主，受访人赵先生。
当然，从逻辑或者概率来说，第一代ES8的车主当中，一定有人已经彻底不开蔚来了。这八个人，也可能只是幸存者偏差。
最后，欢迎八年前曾经购买过创始版 ES8 的车主在评论区留言，说一说这八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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